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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时生活于过去记忆的某个片断,源于过去永无法被真实记忆 August 17 朝生暮死被一只狂躁撞到纱门上的蝉吓着了,关上门廊的灯,它还是傻头傻脑地不肯走,难道它不知道自己的莽撞会打扰到别人吗?我在屋里不停地念南无地藏王菩萨,还是没把它吓跑。害得我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开门看它还在不在,即便不能看见,可还是惦记着并感到恐惧。会为此微小的东西伤神,明知它不会伤害自己还感到不安全。总是向能遭遇到的最坏的地方想,都说是未雨绸缪,可这样的体验让人真是觉得离幸福越来越远。与幸福相比,似乎不幸更容易被感受和理解,人值得获得幸福吗? 如果可以,请让我朝生暮死吧。不用等待漫长岁月让我老去,不用等待走遍万水千山才可经过的一个轮回,不用为做个无知的人而惭愧,不用对伤害感到愤怒。 January 12 送我一双幸福的鞋子 把脚从鞋子里退出来,光着脚行走,它在阳光下斑驳的影子里自由呼吸,安详快乐。虽然只是短暂路途,也需要时时透气。就在休息的空档里,开始怀念藏在鞋子里的温暖,拿来凳子让它歇脚,很累了吧,经过柏油马路,却还没来得急去铺满白沙细石的大道,也没和青石板约会,但我们会去很远的地方,所以要好好休息,无论是鞋子牵着脚,还是脚携着鞋子,要轻松而充满希望地向更远的地方眺望。
谢谢Seven,送我一双幸福的鞋子,现在,我在它身上留下线索,我们彼此都能在黑暗中找到对方。 January 01 闲来回望 跨年夜,第三十个年头,整理电脑时发现自己曾走过的路,便以此为记,说再见。却也觉得与此时不说人话相比,美妙无比。特此感谢我生命中遇到的你们。
身在巴黎
关于四月的一切 倘若再不提笔,我怕自己将忘记如何记叙。学不到法语尚可自我安慰,丢失中文的记录技巧,当真该挨板子。生活总是如此宽待我,她给我欢乐哀伤,让我体验生命中该有的一切,我不能不爱她。
四月的一切关于温润的阳光,掠过青绿枝头的煦风,抒情的笑意,缓慢流淌的悠扬琴声,时光里这样的季节最闲适恣意,栖息在心里最明媚与温暖的一偶,可抵御漫长寒冬。法国人是会享受的,所以有四月复活节的悠长假期。晒在暖洋里的博物馆,寂静的塞那河,洁白的鸽子,恬淡自在,仿若空城。这样的空城可以慰汲心灵,安详惬意。所有的过客均慢下步来,静静聆听蔚蓝星球的转动。
日前与好友买来boomerang啤酒,一样浅浅艾贝绿,混着青柠檬的酸酸涩涩,饮这样的液体当真是矫饰的,奈何我们喜欢,若生活的空隙处留给我们物质享受的乐趣,有何理由不呢?刚刚看过《情迷四月花》的时候,我对她说,我想每个女子心里都有一些同性恋的倾向,只不过没有条件激发,滋养。虽然我一直坚持自己是个绝对的异性恋者,以往一直屏弃同姓恋与吸毒,但谁可以抵挡托曼.邬玛的吸引,谁不迷恋只有女子间的那种敏感解意,暧昧于女子间却更胜,也玩味得更好。可因着善嫉与猜疑,关系反倒脆弱不堪,罢罢,哪里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乖巧事。她却早我一步,已然这样认为。是,我们大笑,两人竟日生活在一起到没变成一对情侣,她自爱恋她的老头,我则倾心于美男。可见人如何想法又如何做全无干系。
与她一起,我是极开心的,她更有一颗孩子般的心,骄蛮任性但也玲珑剔透,所以我更该称她为我的伙伴,而不是朋友。因为伙伴更多了一层与生俱来的无间,少了一些诸如尊重,信任的压力。虽然都是敏感并带着孩子般的单纯梦想,与我不同,她的藏在心里,偶尔可以从她一个驻足的眼神里泄露。她用画笔行走,而我用文字行走,因为都希翼远方,所以注定我们只能相遇在这个充满陌生人的法国。而我们彼此的矜持与骄傲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毫无用处,反倒成为伙伴,像在阳光里捉影子的孩子一样无拘无束地游戏。她随着我吸烟日益多起来,并庸睡到午后,我也开始品酒并放声大笑。
正如她自己所说,她更像个男子,爱情只是她生活里的摆设。在四月里,当我倚在凉台上吸烟,记录清冷的小巷,天空的云端,她却端着相机四处游走。我耿耿于怀于自己的年龄,她却端着一张娃娃脸笑嘻嘻。半点女人味也无,可何尝不好,要得那一副空架子何用。她有的智慧,坚定与乐观足够迷到无数男子,可惜她甘心独自,乐得自在。我喜绿,她偏就爱红;我会梦到烟波湖上翠,她却常梦将军驰骋沙场,好不热闹,而在大多时间里我们依然各做各事。我相信所谓的命运公平,他只赋予你一种表达生活的方式,所以我们都不善言辞,我们宁愿无意中遇到生命里的伙伴,而不主动靠近。
是,我们都是喜欢追随个体感觉的人,都是太过要求完美的人,我们都自私地希望给自己多些空间感受生活,所以爱情并不能使我们选择婚姻,所以我们可以为着一部电影,一本书,一句话而聊到清晨。在四月里依然独身,不是不美好的,且听且行,宛如协奏曲里的一段慢板,又有几人有勇气独自享受迟缓,不需伙伴。
一些琐碎
关于胆小。
卫生间在卧室外面的走廊里,三人共用。因此每次去的时候便坚持先点亮走廊的灯,明亮给我安全感。自从去年冬天看过那个灵异故事,我更加怕黑。回想起来我一直是胆小的。小时侯遇到爱欺负人的同学,总退避三舍,不得不打交道的时候,便提心吊胆,装做很有勇气。考试从不敢作弊,只好埋头苦读。骑车带人遇到十字路口,总早早下来。上学前,从不敢一个人买东西,连夏天穿裙子也要约好同学一起。第一次和男友做爱后,便时时担心,期望经期早些来。第一次不正常时,不敢告诉他,自己偷偷去医院检查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在一起住时又害怕别人的闲言碎语,日子这样过来,当初的忐忑与自己觉得的难堪现在全被覆盖,只剩爱情。一直被固定在方格子里,遵守规则,从不逾越,而这些都不需要了,现在鼓励肆无忌惮,赞赏个性自由。多么可笑,教育是帮助了我,还是愚弄了我。那些小时侯所胆怯的,现在不再需要,总有新的胆怯。很好,我早已养成胆怯的习惯,可以左右逢缘,从不得罪人。连我自己都苦笑,所以有时刻意刻薄些,我厌恶老好人。
关于父爱。
同样是去年冬天某个夜里,听到动力火车唱的摇篮曲,他说‘亲爱宝贝乖乖要入睡,我是你最温暖的安慰,爸爸轻轻守在你身边,你别怕黑夜,我的宝贝,不要再流泪,你要学着努力不怕黑,未来你要自己去面对,生命中的夜,宝宝睡好好的入睡,爸爸永远陪伴你身边,喜悦和伤悲,不要害怕面对,勇敢,我宝贝。’然后泪流满面。
一些习惯。
有些与快乐有关,而有些却无。有些已消失,有些新近养成。以前沾酒,总会孤独悲伤得投奔到男友怀抱,才能感觉安全与温暖,如今宁愿抱紧自己躲进温暖的被子里,而后呼呼睡去,我总还有自己可以依靠。简单而方便的快乐,如果在夜里,便去收听bonbonel 的电台节目,不是因为做得好,只因为那是一群同样有自己梦想并努力坚持的人,他们间歇给我感动和希望。以前看书可以捧上厚厚一本慢慢啃,如今只敛漫画和插图来看,好书买来却闲置更久,瞥见都有恐惧感。再早些日子可以修炼一切沉闷电影,看斯机洛夫斯基《十诫》可以看得激动不已,《广岛之恋》在睡睡醒醒中过去。如今,提起这样的片子也要勇气,一部《神曲》看得自己郁闷整日,太奢侈,索性放弃文艺片。单拣轻松的娱乐片,百看不腻,自有心得,换来一日好心情。我已知命运无常,不要再提醒我去思考人性哲理,我只求简单的生活快乐。像好友说以前不是生活没压力,是心理没压力,所以可以思考,吸取,甚是包容一切。而现在,我讲“怕得要死”。
关于网友
3年前的勾陈,在美国奔波生活,一样体味着身在海外的尴尬和艰辛,已很难在网上遇到,偶尔,也只能匆匆。她说我是唯一见证她那没有食物便寂寞的闲淡日子的人,一样是从写字开始认识。如是生活中,我相信她是我难得知己。这样忙碌的她,仍迷恋诗词歌赋,像她所说文字是她理想,决不放弃,正如我对戏剧。我想念她,十分。
关于记叙
不管如何修饰,添加色彩,我的文字不再感情充沛。没有故事,只有记叙,潜移默化中人就慢慢给自己定了性,连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不管我爱不爱他,我将永远爱你
离偶尔还是会转发信给我,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年,毫无痛痒,迟迟不肯消失在我的生命里。
那一抹靛青嫣渍,欲说还休,孤傲繁寂。落不入尘世,空有向往。
二十年时间并不长,我可用二十年与你相遇,踱二十年与你再遇,我们的一生不过等待这一次又一次的经过。只隔岁月,何曾相识。不如作个碧潭渡客,直到被打量得尴尬。这生活何时放过戏弄人的机会,但它何尝不深爱着你。
当个玩笑吧,如何是爱,为着他的那些吸引与欲望,还是我们与生俱来的默契敏锐。我们不能够选择爱,将自己溺死其中,那信仰时时反过来作弄你,好不得意。但凡有人偏不想成全它,自己也就成了胭脂红的印子,得不到切实的快乐,却高到美艳。离曾不止一百次证明爱或许存在,又不止一百零一次得出悖论,然而你却依然说“不管我爱不爱他,我一直爱你”。离,要我笑骂你的愚蠢,还是永远不要将你遗忘。
夏的午夜,散场后安道尔的小街上,靠在路灯下吸烟的女子,远出咖啡吧弧光交错的酒杯,漫在蔷薇的香里,让我感到厌倦。如果需要用这种方式祭奠与折磨,无谓又一次欺骗自己。没什么比真实的生活更加惨烈,那些能触动你的都未经过思辨,曾希望为你写的故事,至今再也续不下去,我已离开太远。经意的嘲笑刻薄,或是因着把对方当了自己,贬低真实的自我,塑造出自以为是的期望中圣像。然而离开时,又把这圣像当作对方,无法舍去。但我们时常牵恋的不是这圣像,是对方身体里的自己,自己身体里同样的灵魂,无关美丑。只是依恋,为着离弃孤独与焦慌,只是痴迷,为着心仪的睿智绝美,只是,想成全自己。我们都过于高姿态,这样的爱无非是另一种欲望的驱引,或迷蒙暧昧,或纯粹轰烈,终是惨淡。
离,他人均说我们是白色,而白色叠加在一起,只能更加苍白。只有混到其他着色的调子里去,方显呼应,思念。我们在一起是看不见这世间的华美的,不如多一曲旋乐。人们是习惯了桃红佩葱绿的参差对照的,我更是习惯了,妖娆惊艳只能做点缀被指摘欣赏,却不能反过来做看客。消失了更为美妙,不可方物,但存在久了是一定要被诛阀的。便罢,我们讨得这一点巧,可以享用余生。
我一直想对你说,离,我们是因为爱对方而爱上同一个男子,还是因为爱同一个男子而爱上对方,或是我们,只爱自己。
何处是以后
透过车窗望出去,落了叶的梧桐只剩干枯枝桠,寂寞的长椅没人有胆量独自坐下来回忆。滑翔机拉出的淡白色云线消失在稀疏的房屋身后,只剩鲜烈的红色顺着烟囱一直流淌到眼底。对着禁止吸烟的牌子无奈的笑,只好和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寂寞说话。
上来个亚洲女子,净白鹅蛋脸,挽了黑发在脑后,眉眼却像印度人般分明圆润,只不带一丝笑容。坐我对面如我般只肯注视窗外不可触及的世界,似蒙着黑纱的眼神里永不知她心里正在惦记着谁。身上穿了件黑灰间隔的竖条纹呢子大衣,整个人也随着暗了下去,只有一边袖口细细绣了花草,若不仔细,那一点颜色就这么溜掉。麦青的丝线,嫩荷红的蕊,针针精细,藏在灰暗的底子里,透出一点点快乐,纤细却分明。让人想到年幼池塘边上采莲的囡囡被远嫁到苦地,成日里只有漫眼黄沙,守着家中黄狗,日子的快乐全在幼年时与祖父的嬉闹中,眼睛里永远只有远方。
见她翻出本中文考斯克探险集来看,上前搭闲,“来旅游?”
摇头,“来生活。您呢?”
笑,“来找东西……也许,不在这里吧。”
点头,“在远方?”
望了望窗外,目光重又回到她的脸上,“呵呵,在那一点快乐里。”向那刺绣努了努嘴。
也笑,“是!”垂眼,“在那一点快乐里。还要继续寻找么?我的意思是说去远方。”
“嗯!”
“哪里?”
“不知道,或许在有北风的地方吧……或许日落的村庄,雁归的方向,能望得见星斗的地方……”
“不是爱人的心里么?”
“您呢?”
“生活在别处。过客跟着欢喜哀伤一场,然后记忆和清扫。留下一些痕迹,还可以找到来时的路。”
“什么时候到站?”
“随时。”
“就可以生活了?”
“只要你想,心甘情愿的生活,就会从先前的经验里获得一点实在的快乐。”
笑,“也许吧。也许我的快乐在远方。只有不断地走远才能看得清近处,看得见自己的内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到站?”
“累的时候。”
“但愿有一些东西可以留恋。”
“长出了根,怕是再也走不动。”
她笑的时候很妩媚,妩媚里透出冰凉的孤独,远在千里之外。没人知道她究竟有没有从她的生活里得到了快乐。也许生活的色彩全在那袖口粉绿的苏绣里,大意了便溜过去。而像我这般,见到,思量,竟也体会不到当初发现的乐趣。
她下车的时候,我倚在窗边就那样睡着了。梦里弦月下的海朝宁静退去,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亮与月的影遥遥相望,漂漂荡荡。当时有风,伴着留在心里的旋律越漂越远。
路过多少地方之后,我翻开考斯克探险集,里面夹着字条,已模糊不清:你的远方在故乡,也许我们该为我们的愚蠢而干杯!1997年12月
许多年以前
我常做同一个梦,梦见唐朝一个威风凛凛的驻边大将军在白若寒雪的沙漠上策马扬鞭,头戴紫金冠,身批黑铁铠甲,手持七窍连环刀,杀敌无数。
梦见弦月下城墙上,一柄匕首刺入他的小腹,他从城墙上跌下,红色束襟呼呼作响,风声里,有一个女人的哭泣。
每当这个时候,我便醒来,窗外栗树哗哗作响,苍翠如荫,心口隐隐作痛。
天渐炎热,八月初,独自探访张家界,游到神堂湾,靠在树下歇凉,却不知这树何科何目,乍是熟悉又从未见过,和路边老乡搭讪,当地人也不知其名,只唤作相思树。一碗凉茶过肚,待要起身,衣上竟蹭了一身树胶,正嗔怪老乡怎不告知。老汉见到,甚为惊讶,忙拉我过来,:“这是相思泪,擦不得!那时听老人们讲,说是传说这树遇到她要等的人会流相思泪,我活了这一把年纪,这是第一次看到。”我伸手摸了摸树干,乳白色的胶,想是棵橡树,水土不好,不曾产胶。随意俸和两句便早早离开,只可惜了那件曼青丝质衫子。
回来后说与朋友听,都笑我出门不利,倒是相思一说,引来兴致,我总说不出个所以然。到来年,他们竟自寻了去,访到神堂湾,老乡说那树自我走后,不到一年,便枯死。树下凡物不长。朋友们不信,捧了树下的土带回来给我。
我看看并无异样,撒在后院。两年过去,竟自发芽,待到今日,已模糊是记忆中枝叶。自此,我再无梦见唐将驰聘沙场。
便作汝负我命,我还汝债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常在生死;
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常在缠缚。
雨天
天气预报说五月四日国内开始艳阳高照,美丽的假期,巴黎却开始阴雨连绵。但我仍然心情舒畅,在早晨跳了三跳之后。窗子即便是下雨,也倔强的开着,方便我把身子靠在栏杆上吸烟,也方便混着青香的雨水的气味沁进来。总是担心那窗子以外的感觉,所以但凡关着它的时候,就会像困兽。屋子里虽然有些凉,但套上羽绒坎肩便好过多了。巴黎是如此需要阳光的一个城市,否则任何时候都是冰凉的。这样的天气和上雨声,连音乐都多余,并为自己蜷在家中找到最好的借口,适合所有懒人。男友在网上留言国内时间3点到5点有月全食,法国看不到,让我去新浪看全程报道。他也能猜到这里下雨么?无所谓,我会告诉他。
于是理所当然地享受雨天舒缓的悠闲。试着沏好绿茶加两朵茉莉花,一定要颜色青翠,然后或是看书,写字,或是整理旧日书信,只为珍藏的饰品,看自己养的绿色植物大口喝水歌唱,累得时候,便放起音乐,赖在沙发上吸烟,好不惬意。直到天暗下去的时候,开了台灯,放上爱情片,然后在爱情中沉沉睡去。多么适意美好。
我却在说谎,事实是我昏睡到傍晚,听到窗外的雨声,更加烦闷。开始诅咒这令人乏味,充满欺骗的生活,用尽所有的尖酸刻薄。打开窗,宁静的雨中街道,潮湿的青绿的香也没有让心情好一点。发泄的跳起来扯掉去年罩在灯上的塑胶纸罩,落了一头的灰,但郁闷却好象少了一些,于是继续跳起来,直到累得大口喘气。
有人说我爱说慌,是个骗子,我总不肯承认,并一直委屈。现在,她们说得对,我是个自欺欺人的骗子。我讲舒适的愉悦的雨天,不过是要让回忆更快乐些。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快乐的人,否则不用努力的寻找快乐,不用证明快乐给自己看,我一直在寻找的途中,要不断提醒自己爱这生活。总认定这种努力是必要的,并请自己相信,我善于很好的欺骗自己,并自得其乐。是,我不是赋有智慧与勇气的人,也不是超凡的人,并拒绝让自己成为一个悲观主义者,拒绝让自己有一股看透世事后的消极冷刻,可以只乐于一些小情小调,稍懂鉴别与欣赏,这已让我十分满足,然后努力达观,我相信有那种温暖的力量,只是自己修行不够。
私人信件
房间里没有蚊子,也没有蚂蚁,早上一只蜘蛛经过窗台,想起你的问候,你也好吗?而窗外的路上空空荡荡,只有个除草的黑人不紧不慢的工作。如果我们老去,也许相守的欲望强烈,但此刻,却无可思念。回忆里只是当初的某种感觉或某种曾经被升华的情绪,纯洁而高尚得只能积成情结。
如果你还在身边,我依然会继续织那理想,并拒绝任何人的打扰也拒绝休息,可一旦有人离开,或自己不留意从不牢固的地方滑了出来,那美幻绝伦的幻想就烟一样散掉,时间不久的话,你还能闻到它的味道,心里便追忆起当初种种,不知不觉中有无限的修饰,图描。可一旦转回身来,你看到那缕阳光下的路,便会毅然向前走去。
我曾经深爱的人,我此刻感到背后的温暖,也为眼下看到的一切悲伤。我所关注的依然是距离我最近的人和未来,关注我自己。
郭,
好!
来法国已经半个来月。习惯于每天上午起床,搭中午的地铁去巴黎上课,再乘傍晚的地铁回到mongtron。 Bus和地铁的接洽时间像生物钟一样,不须经过大脑。这样的一条路和在中国没有两样,如果不是路上有法国人在聊天,我不会知道自己是在大西洋沿岸。
巴黎的天气时阴时晴,早上吹冷风,正午细雨,下午却明媚无比。所以出门往往裹得像只熊,而回来时只是短袖衬衫。这里的九月,8点钟天才亮起来,晚上8点又缓缓暗下去。一般晚上总能见到红色的云彩和飞机拉出的绯红云线,十分享受。养狗的人很多,大部分是中大型犬,可能家庭观念淡漠,所以只和狗谈情说爱。
这是个太适于养老的地方,生活恬淡惬意。我住的街区叫foret,法语里是森林的意思,当真就有一片苍翠的林子,我只进去兜过一小圈,不知道称不称为森。偶尔看到流星,我就许愿让它给我继续奔跑的勇气,毕竟我相信未来。
这一程路总有许多牵绊,人生不尽意,十之八九,我们又何必计较。你签证的事情这便算解决了么?好好照顾你自己。
再聊。
Sl
刚刚过去中秋,又来国庆,这一段节日频频。
你取了我的照片么?朋友说你当时有点失望,我说不会,他一定是嫌路远,就取了一张而已。那是翟佳的男友,我不愿麻烦她和她朋友。等这次用付洁的相机拍完再给你邮去,你就可以自己留着了:)我这样算不算骗吃骗喝啊?
上周去了巴黎圣母院和蒙马特高地,我喜欢后者,像个半山腰上的小岛,向下可以望到半个巴黎城,有很多画匠,也许画家,我识不出,拉着你给你画像,价格在20欧上下,大部分是素描;很多咖啡馆,墙上贴着他们自己的历史和名字由来的典故。从顶端的天主堂下来,有人自备了服装和道具,搭了个像门洞的棚子,只容的下他一个人,他便坐在里面,套上不同的衣服,总共有4,5套,每套一次便是换了一个场景,演着三春闲妇,或少女彩蝶一类的小品。很多人坐在台阶上看,像极了露天电影院。一场演完,他会举着帽子站在那里,等人付钱,我付了壹圆,但很多只给5角。还有那种真人雕塑,你给他枚硬币,他便给你做不同的动作。苦于当时没有零钱,只好作罢。
从蒙马特高地上下来,已经7点,天还亮着,这里下午4,5点钟倒像国内1,2点钟的样子。忽然想起齐秦的歌,我的黑夜是你的白天,呵呵。现在晚上8:30,天黑了,你睡的好么?老牛
sl
下午阳光撩人,如果没有风,我会在楼下的草坪里晒着太阳看书,偶尔发发呆,等那只像悠悠的欧洲猫,给她些吃的,再看着她消失掉。天上有滑翔机拉出的淡白的云线,飘过云彩挡住太阳的时候就很凉,想起你和我说过的新疆的气温,也就是这样吧。
据说外省,外国人很受欢迎,他们会邀请你吃饭,只要你在路边稍有一些踌躇状,他们就会急忙上前询问你有什么困难,而且百问不厌,极有耐心,自然,他们也很愿意和你聊天,商店里的人对你也很热情。可巴黎刚好相反,所以我现在只和一个俄罗斯美女和一个罗马尼亚的男人聊过天。他们是国际班的学生,人还好,只是我没跟他们出去过,因为不是很熟。
昨天是巴黎第一次la nuit blanche节(不眠夜),艾菲尔铁塔免费开到凌晨2点,卢浮宫到23点,电影院和游泳馆大概也到2点。只上到铁塔的第二层,到顶端想和你一起去。没有回来的车,我们在酒吧坐到5点打烊,身后一桌3个男生叫了水果酒,将送到我们面前时,见我们桌有男生又忙收了回去,看来巴黎男士自有他们的游戏规则,也很懂礼貌。女服务生也很耐心,说不明白,还画了地图。
现在我这里下午五点半,刚看了会法语,累了,就听着齐秦给你写信,愿我们可以平静的生活。
晚安,老牛
sl
然,
好!上周没怎么上网,所以没来得及回信的时候,你已经开始闭关。不知道你那边遇到了什么事,凡事不要挂在心上,努力工作,多多散步。
我在国内的时候,我们也不过如此,自己得失都是自己背起来,只要想着背后有个人一定是支持自己的,就信心百倍;只要让我们看见前面有另一种风景,就再不能庠作不知,磕磕绊绊,误会纠缠,在所难免,但你看看阳光下的天空,闻闻风的味道;看看几不能见的星空,还有我们曾经到过的那片海。那些人为的是是非非多么不足挂齿。
所以,我最亲爱的朋友,出关就给我写信:)
想你,愿你一切顺利!
Sl
温,
好!
不知道你还用不用这个信箱,上不上网。也许收不到也无关痛痒,因为夜里无法安然入睡,而你是最适于倾听的对象,我只是想,想这样诉说,诉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。
说巴黎的天气,明媚的阳光,阴霭的风,短促的细雨和五彩的云端。也说我的生活,我没有理想的生活,我平淡而规律的作息,自然这种作息在外人看来是有些不太正常,尤其是我的父母,我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,因为要他们相信我在积极而健康的为理想而奋斗。但我自认为我现在也没什么不积极和健康。只是天一暗下来,就有莫明的恐慌,我找不到这种恐慌和烦躁的根源,因此我无法将它摆脱。我暂且称它为午夜综合症。它发作的时候,我总是得不到安稳,我不想喝酒,只是不停的吸烟。大半时候,我会想起我的朋友,比如现在吧,我就想起你。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记忆中你总是一团淡绿色的雾,忧郁而不可一世,自由的飘荡。我总觉得我们很相似,或许只是某些地方,但一定很相似。换作他人,我不能想象他一个人深夜在大街上喝啤酒的样子,但你不一样,虽然我一次也没见过,但似乎它清晰而不可抹去。我想如果我现在是在北京,我又可以给你打电话,你还会在黑暗中听我说话。然后我安然睡去。那将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。
当一切发生变化之后,你为你的理想而忙碌,并且再不懈我的生活方式,并为我依然写出这样的东西,依然毫无变化的将一种情绪丝毫不差的注入我的生活,为之津津乐道,滔滔不休,你会不屑一顾的说一声“操!”还是轻蔑的摇摇头呢?但还是请你继续听我诉说吧,毕竟你是我在这个时候想起的唯一的一个人,所以请耐心的看完吧。
这个时候我吸上了第二支烟,我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劝我戒烟:“少吸点吧,能戒就戒了”我也常对别人说,那是一种习惯,仿佛到了这种情况,人就一定要这么说。渐渐的,就成为条件反射,不经过大脑了。所以我猜想没有几个人是用心说这句话的。虽然我曾经用心说过,那证明也有人曾经用心说过,可现在不了,都变成过去时了。就像很多事曾经很用心去寻找答案,而结果往往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寻找,也渐渐不知所寻了,麻木的可怕也可憎。而依然知道的人,有一大半也变得半痴,虽然执着得可爱,却丝毫不值得崇敬,再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天资好的,生下来就懂得避重就轻,会活得很舒服,也为大多数人羡慕,只是权衡太多,又显老气。只有很可怜的为数可数的那么一些人,一路磕磕绊绊,而他的理想却可以刺痛每个人的眼睛,他死去的时候,会在你的心里留下一些东西。我真正钦佩这样的勇士,而我艳羡那自由翱翔,不受孤独束缚的家伙,他们让你觉得生活如此之轻,所谓承受全像是屁话,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难道是欺世的么,这大大打击了我没有哲人的脑袋。看来女人学哲学真是对双方都是伤害,虽然我没怎么拜读过王国维的书,但我还是不喜欢他说出这样的话,呵呵。
我决定吸完第三支烟就去睡觉。因为我好像开始有困意了,我把它视为好现象。我很奇怪一些话只能和你说,比如我在想什么,你让我感到没有压力,即便在网上聊天,也很难遇到一个和你思想同步的人,大半反映迟钝,不知所言。这再一次证明我们有某种东西很相像,就像你说找我结婚试试,我觉得也挺好玩。只是我抵触婚姻,这两个字让我毛骨悚然,我想一定上帝给我安错了什么零件,要不就是起了什么化学反映,那部分东西变质了。
噢,对了,忘记告诉你我在巴黎的生活。和在北京一样,只是物价贵了许多,还有就是,我现在有点想你,但你也不能让我的心得到安稳。只有一个人,看似一辈子的一个人,我真正得到过没有我不清楚,人总是向得不到的东西寻求安稳, 又愚又可悲,几人逃得过。
好了,祝你一切顺利
晚安
sl
勾陈,
好!
想来你更愿被称作北星,但碍于我的固执,依然觉得勾陈亲切而温暖,所以我决定纵容自己。家园的那篇帖子的确出自我手,只为了回应张的《叫我如何想你》,无他。若说写字,现时我已不敢动笔,这一段时间,像被掏空一样,似是不再会写。
照片看过,真恐别人见了,要说我比你还大上两岁,一副学生模样,真没办法。那叶子也红的奇突,明明还有大片大片的叶子绿的正盛,偏就倏得红得明媚起来,当真不是人力所为,自是美不胜收。
巴黎连日阴雨,,风时疾时缓,气温却不见得低到哪里。午后虽是阴天,依就像初夏一般温润。树仍绿得生翠,时时滴下水来,搭在脸上,晶凉冰爽。坐bus回来路过小的叉口,花圃里满是蝴蝶花,和小时外婆种的一般明丽:嫩黄,淡粉,月白配着墨似的纹路,再衬上青色底子,更带人回到幼年时去。只是到了夜里,气温低到5,6度,蜷缩在床上,就有机会和自己底内心说说话。
但仍是喜欢巴黎明媚的阳光,在水池边看阳光跃动,十分相守
在将这些东西放上来之前,询问先生,先生说:“你现在可以知道难得的并非是能写出好文字,而是你能判断什么是好文字。”谢谢他,为我留下这些痕迹,否则它们早已消失不见。也谢谢我遇见的你,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不会回去找这些线索,做个好梦,我的宝贝。 December 14 和外婆说今年的一场雪下得不伦不类,连阳光也没能令这个冬天温暖起来。有空回来看看我吧,外婆。还想要5分钱,和你吃小豆冰棍儿,还想你牵着我的手哄我睡觉。说过要带你去的地方都还没来得及去,我想给你的画一直没画,我就快忘记外婆的脸,忘记小金佛爷的故事,所以夜里不能睡,睡下又害怕醒来。你还没教会成人如何遗忘抱歉,所以总说对不起;你没教会人们没有炉火如何过冬,所以感到寒冷就去寻找火花。可你没告诉她过于明亮的火花也会刺伤双眼,让人陷入黑暗。不能像个小孩子那样充满好奇,也不能不在乎别人如何阅读答案。外婆,你要我找到的幸福,我已带到你面前,可外婆,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明白。也许我们注定只能自说自话。 September 20 叮当车住的地方,隔上一条街,就有叮当车坐。瘦瘦高高的两层,窗上没有玻璃,开在地面铺好的轨道上,和着叮叮当当的节奏,速度也不快。大概有它在后面这么慢悠悠地拉着,整个香港才不会匆忙得奔出轨道。我搭上开往跑马地的车,不足十分钟就能到湾仔的连卡夫,不知怎么就想起《茉莉香片》里的传庆和丹朱,也许是那一段车厢里的描写让我始终不能忘记。此时早已不再需要售票员过来打票,人都自觉地用着一卡通,我也没机会窘迫地向兜里翻硬币,也不敢任目光在别人脸上游移,怕别人认出自己是个外乡人。只是乖巧地那么立着,挨到站汇入湍急的人群。下车的时候,心里还恨恨地怪自己胆小,错过了无数张表情各异的脸庞,留恋地对驶去的叮当车瞟上一眼。这感觉似曾相识,像我久久不能寄出的一封信,或是一个总也说i不出口的响亮地拒绝。叮当车刚好打破了这温吞,它自娱自乐,哪怕被漆成黑色,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,也一定要,一路欢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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